这个下午的花园

这个下午从来都是那个下午
长着蝙蝠脸的花朵  笑得更开心了
医院的窗户  像死者瞪出的眼白

碎片似的下午
花香在周围人家做客

烟囱中飞舞而出的灰烬  更鲜艳了
露出假牙的天使
捂住年龄像捂住狂风戏弄的裙子
一笑一个残忍的春天
再笑  笑声把花园提升到空中
不是虚幻的就无从诞生

靠伤口活着的人们嗅出了
伤口  被雨水浸湿  绽开  溢出香气

一个花园拥有所有的下午
被纸花插满的肉体  纸是唯一的装束

骨头灿烂  乌黑的枝头涌出骨朵
在死者深处孕育成花瓣
皮肤下蚯蚓横行
这寂静又甜又腥  从来都是
根  把心里的泥土抓碎后的那片寂静

当每一座医院都被花园包扎成礼品
伤口在阳光下多么鲜明多么茂盛

多像真的
蝉依旧喝血  依旧
从一枚空壳里杜撰没有心跳的笑声
更开心的花园四散各处

在蝙蝠们的尖叫中渐渐溶解
一下午的幽香卷走世界
连伤口都留不下  只剩臃肿的月亮还是
肉色的  还在看护一个完整的黑夜